八十後激起「人浪效應」
多謝鍾逸傑,把話說得再明白不過;多謝鍾爵士,把「經驗主義」發揮得淋漓盡致;多謝這位「中國的朋友」出手,成功刺激到更多八十後走上街頭。
事情是這樣的,剛任希慎興業主席的前布政司鍾逸傑,前日特別約見數間傳媒,打開天窗說「京話」,舉腳贊成高鐵總站設於西九,「理由」是:「試想像北京來的乘客在錦上路落車,看到的盡是漁塘、貨櫃場或廢車場的情況會是多奇怪,有如站在郊野中央般。」(見一月十三日《星島》A04要聞版)關於鐵路,很多年前有一句口號是「地下鐵路,為您建造」,如今恐怕是「高速鐵路,為爺建造」,而什麼四縱四橫,統治者心態上恐怕也跟隨煬帝開鑿大運河差不多。
鍾爵士跟手以當年興建新機場也曾被質疑造價昂貴為例,「反證」高鐵不成問題,可謂同其他「高鐵達人」一道,真人表演「經驗主義萬歲」,渾然忘卻在「香港經驗」當中,至少都有一個迪士尼叫人「欲仙欲死」!
不過,這位曾出任港事顧問的「中國的朋友」的最強音,實係體現於他認為,香港總體來說,支持興建高鐵的聲音佔大多數,反對者只算是小眾的吵鬧群組。此話一出,變相為反高鐵運動助拳,刺激更多八十後明日到立會一遊。由此,亦都反映出一個深層次矛盾,那就是無論是當年的殖民地權貴,抑或是今日的特區管治精英,恐怕連「人浪效應」這個最基本的集體行為模式都不甚了了,以至一再低估問題的嚴重性。
所謂的「人浪效應」,是由三位歐洲學者在○二年九月於《Nature》雜誌提出的。他們分析一個坐了五萬多名觀眾的足球場的十四次人浪,發現每四次人浪有三次是以順時針方向流動的(其中一個主要原因是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),每秒鐘的流動速度約為十二米(或二十排座位),十分之有規律,亦都十分之「自發」。不過,這個研究的最具啟發性的發現是,只需三十個「發起人」(initiators),即能發動一次「人浪效應」,整個五萬人的球場就會一浪接一浪。
屈指一算,一場五萬人的運動只需三十個「發起人」,一場五十萬人的運動(例如○三年的七一遊行),莫非只需三百個?如今反高鐵運動的積極分子動輒過千人,誰敢說是微不足道的小數?(順便一提,○八年的「迷債運動」,最初也是只得一百幾十人!)
當然,那三位學者所做的研究,原意是希望有助警方控制群眾,尤其是如何分辨到哪一班人是「發起人」,以及他們製造「人浪效應」的能量(套用於香港,就是警方在元旦大遊行時一早同社民連「講掂數」,否則就是集中火力箝制這班人,以防他們成功製造「人浪」)。
說到底,筆者想指出的是,任何大規模群眾運動,若有相應的社會心理墊底,往往只需一小撮人的力量即可發起。由此路進,高鐵運動就是一個由一班一直都無王管卻也無人理的八十後引爆,因而特別扣人心弦的例子。